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锅蒸笼掀盖。白雾腾起来时，老板娘掀开竹帘的动作像在拆礼物，韭菜鸡蛋馅的香气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。隔壁工地的钢筋工老张头凑过来，安全帽上还沾着水泥灰，“小妹，帮我留俩肉包，我闺女今早视频说想吃肉。”他说话时，手机屏幕裂痕里嵌着张模糊的合影，是他和穿校服的女儿在县城中学门口拍的。 我咬开刚出笼的酸菜包，酸味裹着猪油渣的酥香在嘴里炸开。老板娘擦着玻璃柜，突然说：“你总来买包子，咋没见过你带早饭？”我指了指对面写字楼，“我们部门九点才开晨会，但八点半得打卡。”她往我塑料袋里塞了个茶叶蛋，“我闺女也在城里上班，她说年轻人早上都不吃饭，可不行。” 九点零五分，我抱着笔记本冲进会议室，主管正对着投影仪皱眉。“小王，你做的竞品分析里，那家新公司的用户画像数据哪来的？”我摸出手机翻聊天记录，“上周三在咖啡馆，我听见两个产品经理聊天，记了关键词回来查的。”主管的眉毛挑得老高，“偷听？”我摇头，“他们坐我隔壁桌，说话声音比我的咖啡搅拌声还大。” 午休时，我在公司天台啃冷掉的包子。楼下快递站的小哥蹲在电动车旁吃饭，塑料盒里是白米饭配榨菜丝。他抬头看见我，举起矿泉水瓶晃了晃，“姐，要尝尝不？我妈腌的萝卜干。”我蹲下去时，看见他手机屏保是张全家福，背景是贴着春联的土坯房。他说：“我妹今年高考，等她上了大学，我就回老家开个快递点。” 下班时下起雨，我在便利店躲雨，遇见早上买包子的老张头。他穿着雨衣，安全帽上套着塑料袋，怀里护着个保温桶。“给我闺女送饭去，她总吃外卖，胃不好。”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水痕，他指着对面商场，“那家火锅店招兼职，我闺女说时薪比发传单高。”路灯亮起来时，他骑上电动车冲进雨里，后座绑着的粉色雨伞随着颠簸一晃一晃。